“你們決定好了？”

“是的。”林說。

“怎麽去？如果被發現會怎樣？”

“看到了嗎？那裏。”林指著前方一處飛船停靠處，“明天上午會有一艘飛船停靠在那裏。我負責例行檢查，一般都不會有問題。補充好燃料後，我們就出發。”

“這樣飛出去，不會被發現？”

“我們有20分鐘的時間，例行檢查後，我會反饋說檢查站有問題，建議飛船停靠換一個檢查站。所以，飛船臨時起飛不會有人懷疑。只是，我們只有20分鐘的時間，因為飛船起飛，會臨時接觸停飛指令，算上檢查站需要準備的時間，只能這麽多了。”

“這就意味著，20分鐘後我們會被發現。”

“以我的駕駛技術，20分鐘我能保證我們到達那片森林附近的上空。30分鐘後，能到達指定地點。所以，它們追上我們可能應該是在40分鐘後。所以，我們下船要快，進入森林要快。”

“會不會，我們還沒進入森林就被抓了？”

“也有可能，但以我的經驗判斷，飛船追蹤隊未必會著陸來抓我們，尤其是看到我們進入那片腐朽的森林。最大的可能是警告，然後等我們進入森林，派個飛行員過來把飛船開走。”

偉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。

“這個時候，飛船很緊張，偷飛船的人跑了，還跑進必死的地帶，抓回來又何必？你還想回來？”林將一個包裹放上了架子，“日覆一日，年覆一年，我們就這樣生活。”

“還有希望嗎？”偉靠在門邊上。

“重建家園？當年大家都抱著這樣的心態，30年過去了，現在的人口是過去的一半都不到。是堅守著未來發現一顆完美如地球的行星還是，去那裏看看。我選擇去看看，是否有恢覆的森林。”

“這是夏發現那個綠點的數據，十年來的變化都在這裏。”偉拿出了存儲器。

“太棒了。”林接了過來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來找林，偉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，心裏頭一團麻。連日來，了解到的信息在腦海中繚繞著，越想越覺得背後的信息太過龐大覆雜。為什麽不公布蟲洞真實的信息呢？為什麽不再去出事地點仔細探查一邊？

太多的為什麽，讓偉無法平靜下來。

“好的，我們來看看。”林已經將存儲器接到了顯示器上，“哦，好多文件。哦……看來你們……好吧，我們找一下那個數據。”

夏存儲了許多和偉的照片，看到圖像中夏的笑容，偉的內心抽搐了一下。

“在這裏。”

一片紅色之中，一個綠點赫然顯示。

“的確令人振奮！”林感嘆地說。

偉只是盯著這個點，想象著夏看到這個綠點時興奮的表情，苦苦等待，突然出現，怎不叫人激動。

“但為什麽就只出現一秒呢？”

“是不是一種召喚，讓有心人來發現。也許，這個地方並不太願意讓人看到。如果不是因為監測，誰會註意到呢？”

林歪著頭看向屏幕，“我說，要真有個被扭曲的空間呢？那人故意露出這麽一秒，應該是給特定的人看的吧。”

兩人默默地看著屏幕上被放大的綠點，直到整個綠點都占滿。

夏是不是那個被召喚的人呢？

一陣腳步聲，門一下被拉開，是旦。

“聽說了嗎？”旦一臉的驚訝。

“什麽？”

“你們不看新聞嗎？據說蟲洞消失了！”

偉有些驚訝，但是卻並不感到意外。

林倏地一下站了起來，直直地望向旦。

“你們，真是。”旦走了進來，打開了房間右上角的新聞屏幕，“看看看，現在還在播呢？”

畫面屏幕上，科學委員會狹小的大門前，擠滿了記者，委員會發言人被一堆采訪機簇擁著。

“請您解釋一下，為什麽蟲洞消失了？”

“之前的投票又意味著什麽？”

“人類的命運究竟會是怎樣？我們是不是已經無路可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哈！”旦雙臂張開，坐在了沙發上，“哈哈，我們是不是要迎接末日了！”

林依然站著。

偉將顯示綠點的屏幕轉給旦看，“那麽這裏去不去！”

旦吃驚地張大了嘴，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！去，怎麽不去！難道在這慢性等死！”

偉看向林，“我們都去的。明天幾點，你說。”

林擡頭，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，“一點……這裏。”

“甄呢？”偉問。

“估計在委員會那裏吧，他可不會錯過這些新聞的。”

“那麽，這個記得給他，他要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偉沒等甄出現就先行離開，行程已經確定了，內心也仿佛平靜了些。明天，就要去見夏了。

蟲洞消失新聞所帶來的破壞，超過了偉的想象。

一覺醒來，整個世界仿佛都發生了變化。艙門打開的瞬間，偉就仿佛嗅到了混亂的味道。通道裏不再是井然有序行走的人們，散落的垃圾，扭打的人群，還有新聞裏不斷播報天海發生斷裂、塌落的消息。

人們絕望了嗎？

本想著去登船前，去看一下靈，但一路上行走，簡直是危機四伏。偉只能躲著鬧事的人群，兜著圈子，輾轉幾圈才到了林這裏。

“甄呢？”

“他不去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他等我們的消息，他要留在這裏給人們希望。”

“如果我們沒消息呢？”

“他想辦法來救我們。”

林趴在窗口，看著前方一艘飛船靠向了檢查站，“我先出去，支走周圍的人。你們待會看到我招手就趕緊帶上這些背包過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我想我們今天會有很多時間的。”

偉將背包背在胸前，趴在剛才偉關註的窗口，旦則靠在門邊隨時準備出發。

“今天路上人們好像已經發瘋！”

“可不是嗎？聽說去火星基地的人暴增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好像是因為那裏能種土豆和白菜了。”

“那麽就有希望了。”

“可那能容納多少人啊。”

“怎麽有些震動。”偉摸著窗臺，感受到一絲別樣的震動。

“不對，快走。”旦叫道。

“怎麽了？”

“別問，快走，不然上不了船。”旦先沖了出去。

偉也急忙跟著跑出去。

只見從另一頭，一撥人朝著飛船跑來。

旦先鉆進了飛船，偉急忙跟上。

“快關門！”林大叫了一聲。

偉迅速轉身，拉緊了艙門。艙門窗口上，一個憤怒的人拍打著飛船。

“這些是什麽人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趕緊開始離站操作，“該死，這些人到底在幹嘛！”

“前面那艘飛船怎麽回事？”

“不好，他們上了前面那艘飛船！”

“走，快點走。不然，我們就走不了了。”旦大叫著，前方的飛船明顯開始啟動，但是飛船上的人，看樣子並不會駕駛。

林大叫著，“各位，小心。我開始了！”

飛船脫離了固定閥，漸漸離開天海，可前方的飛船卻朝後駛來，再往後些恐怕就要撞到了。

林緊盯著前方，雙手握著操縱桿，一個加速右轉彎，飛船迅速地飛出了檢查站。

“嘭……”偉被這一加速撞到了一邊，再起身看向外面，已經一片漆黑，飛船已經離開天海。

“哦……”旦發出感嘆。

偉朝著旦方向的窗口看去，那裏一片火海。

“那艘飛船撞上了檢查站。”

沒有聲音傳來，沒有哭喊聲，沒有爆炸聲，只有一片光亮加火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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